■林靈 2016-09-25
我結婚了。J問起我這段時間的心情,「還是一切按部就班,該怎麼辦就怎麼辦?」其實,沒有過多的情緒起伏,甚至無感於悲喜,「就只是過程。」奶奶過世百日內,我們減省去所有傳統的繁文縟節,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、拍攝婚紗……,一切一切,簡直行禮如儀。
一直到在板橋補辦婚宴那日。十餘年未見的阿玉表姐,在我梳妝完畢,進了休息室來探我。「我還以為妳二十七、八歲而已……。」她緊握著我的手,彷彿我們都還在小村裡的時候,彷彿她還青春,而我還忒年幼。
阿玉表姐早早離開金門,遠赴台灣謀生發展。每逢年節,還老掛記著老家的這一大群小鬼頭,分別給我們寄來嶄新時髦的衣裳,從來都是無分彼此的親暱。阿玉表姐的手暖熱,有些粗糙乾燥,我望著她,眼眶這才湧上淡薄的溫熱。
近二十年的分別,讓阿玉表姐竟也老態盡顯。她一雙潤濕的眼睛,眼角刻劃著紋路,且極為開心地在我耳邊不斷遞上她所能想到最甜蜜最祝福的話語。那模樣看來在實在過分像似於大舅媽了,「如果阿娘在就好了。」到底是媽媽還是阿玉表姐經意不經意地提起了這句,才讓我從心底瞬地徹底的發酸了。
從小,媽媽經營雜貨店,我便是讓幾個表姐一起看顧著長大,以致於對著一向疼愛我的大舅媽,我也同表姐們一起跟著喚娘。「妳不是說要等著我回家?」「妳不是說要等著看我當個最美的新娘?」我清楚記得大舅媽在電話那頭明明承諾應允,但卻一撒手,再也不在了。
完滿缺損,死生人寰,不過都是眨眼間的事。筵席間人聲鼎沸。我抬起眼,踩上高跟鞋,挺直身子,照看鏡子,讓嘴角彎一抹笑,遂勾著身旁那人的手,推開門,繼續如來如往的日常。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